蚂蚁's profile小蚂蚁——天地任我行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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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2009 城市疏离症6月13日合唱队一起出游,在露天举办小型演唱会,这都是四五个月前说好的事了,当时十几个人响应,于是我把它当作合唱队的年度演唱会,还很早就让美玲给我安排好了那个周末的调休。然而当拉娜把车借好,和她父母说好把房子腾出来的时候,却所有的人都开始说有事去不了了。我很理解拉娜的失望,这个世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把承诺当作放屁。
给卡罗尔打电话,她还是成天忙着她的功课。去年圣诞节的礼物我估计她打算今年圣诞节送给我了。礼物我倒是不急,我说我们就住得7个地铁站的距离,见个面怎么就这么难呢?自从搬出foyer以后,所有的人都有与世隔绝的感觉。甚至住在我隔壁的蔚蔚,我貌似两个星期里就见过她三次,每次不超过五分钟。珊珊天天叫着来,几乎没见过人影。小梅一年见两次,还要特意约好了。斌琳更是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于是天天见得最多的就是那帮同事,于是奥尔加和美玲开始主动代替我妈,还打算帮我妈审雷吉斯。
芸姐姐叫我去吃排骨,我说你家住那么远,坐个地铁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当然为了排骨我还是去了,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再摇啊摇摇回家的时候,和从布列塔尼坐火车回来的心情没什么大的差别。
雷吉斯在巴黎跟着我疯走了两天以后,有点被镇住了,或者说有点迷失。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我还是看出来了。他说巴黎毕竟和布列塔尼的那些小城不同,如果他今天只是给别人打工的,他一定立马辞了职过来找我。我说免了,趁你还正常的时候赶快逃回布列塔尼吧,不然时间呆久了你也会成疯子。他告诉我星期二晚上他的邻居开晚会,晚会来了25个人,都是认识的。我想巴黎只有酒吧舞厅里有25个人以上的晚会,大家都是互相不认识的随便搭讪,第二天一早各走各的电话号码都没必要留一个。
每天坐在闷热的老佛爷一整天数着我已经不再觉得值钱的钻石,下了班就是一个人回家洗完澡吃晚饭电脑前对着随便哪部电影傻笑,我开始想念布列塔尼清爽的海风,期待不知几何时的有连休的周末。 5/11/2009 周末的布列塔尼机缘凑巧,连续两个三休日的周末,于是都扔进了布列塔尼。深蓝的阿尔莫海岸,此时依然海风不息,阳光也很看心情,却宁静平和如同每一个布列塔尼的小镇。
雷吉斯的小屋如同每一个布列塔尼的石头小屋,座落在海边一个如同每个布列塔尼小镇的小镇上。他的小店在底楼,客人来的时候门铃回响,没有客人的时候我们就坐在二楼宽敞的客厅里看新闻,他手里永远都是一杯咖啡,于是到后来我的手里也永远都有同样的一杯。我们面前有一个桌子大小的棋谱,我们下国际象棋,每次到我想不出招数的时候我就说重来,他笑笑,说你是全世界最赖皮的。然后他会问我永远相同的问题:“今天我们吃什么?”而我永远都回答:“随便。”于是他就会十分钟搞定烹饪,每天变着不同的花样。
下午他不开店的时候,我们坐着他的车出去散步。这个地方人手一辆车,没有车你寸步难行。然后我们花半个小时开车到海边,到山顶,到悬崖边,到森林里散步。雷吉斯说他平时经常到这些地方来散步钓鱼骑马,我想我住在巴黎十六区的时候晚上吃完饭没事常去铁塔下散步,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
某下午我们来到一个中世纪古堡,雷吉斯说:“我带你来看看我祖父母以前住的地方。”我都想问他,你祖父是不是骑士,你祖母是不是巫婆。古堡边的森林鲜有人迹,野草野花高到膝盖,一个小小的瀑布旁立着一座如同被世人遗忘了的磨坊,除了我和雷吉斯废话不断外,只有水声和鸟叫声。
在悬崖边一个石滩上,一座房子盖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中间,很原始的画面里,一辆宝马傲然立在屋前。海滩边很多人在划船踢足球吹海风,有个家伙公然在帆船上脱光了衣服开始脱裤子,我身旁一老头对我喊:“喂,你不许看。”我也对他喊:“你放心吧,我近视眼。”
星期六的晚上我们在雷吉斯父母家看法国联赛决赛,居然是两支布列塔尼队拼到了最后。后半场开始十分钟雷恩队就进了一球,雷吉斯在装心肌梗塞了以后又在装作镇定,说:“我早料到是这样的,甘冈这样的小俱乐部拼到决赛就不错了,哪里还指望赢?”我说:“貌似两个小时前你不是这样讲的,你说如果今天雷恩赢了你明天就不载我去雷恩坐火车。”雷吉斯的母亲开口了:“你别理他,他不载你去,我们载你去。”然而比赛的最终结果居然是甘冈队获胜,一家人开始发疯,我说:“甘冈队赢了是因为知道我在这里。”我们到桌边喝咖啡,雷吉斯的母亲问我:“怎么样?我的咖啡是不是比雷吉斯的咖啡好喝。”我说:“那当然。”雷吉斯一脸迷惘:“是一样的咖啡。”我说:“不是一样的咖啡壶,不是一样的杯子。”雷吉斯的母亲接道:“不是一样的背景,你不懂的。”雷吉斯很郁闷。
从雷恩回巴黎的那天下着雨,潘波勒阳光普照的时候不远的雷恩居然在下雨,很有些欺负我的意思。尽管如此,我还是和雷吉斯在雷恩童话般的城市里逛了又逛,雷吉斯不时学我的高跟鞋发声,踩在青石板路上嘀嘀笃笃的声音。有个女孩问雷吉斯借个火,他掏出一个打火机上印着“雷恩队”,那个女孩大笑,在大街上狂喊“甘冈队必胜”。
巴黎也在下着雨,走在马路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像便秘。雷吉斯在电话里告诉我,他送我离开后回到潘波勒,那边还是阳光普照。哎,纯粹欺负我。 4/23/2009 NulNul, au travail, trop nul. Moi j'écris mon blog. Alex, son achat de canapé sur Internet.
C'est comme ça depuis déjà 3 jours après ma vente de 11,000 euros à un couple chinois. La fleuriste nous a porté un nouveaux bouquet de roses avant-hier. Je suis pas arrivée à parler pendant 5 secondes en les voyant. Et après j'ai dit à Olga: " Elles resemblent au choux, non? Tu trouves pas?" Olga a répondu: " Oui, plutôt les salades rouges pour moi. Tu sais, elles sont plus chers que toi." J'ai lancé un soupir:" Oui, je suis au courant... Mais je suis plus jolie qu'elles, non? Au moins, je resemble pas à la salade."
C'est comme ça chez De Beers. On est dans le top luxe.
Laurent va pas tarder d'arriver. Il va bientôt être papa! Quelle bonne nouvelle! Il travaille aux Galéries Lafayette depuis 10 ans déjà. La dernière fois, il m'a dit: " C'était triste ici à l'époque. On avait 80% de femmes comme employées, 20% hommes, dont 17% étaient gays." J'ai dit: " Ouais, c'était triste. Et maintenant?" Il m'a répondu: " Maintenant 19% de gays à peu près." Soudainement, je me sentais déséspérée. Quelle vie en rose!
Je veux demander à Olga comment c'était le film Coco avant Chanel. Mais elle est pas encore arrivée. Je vais voir ce film certainement. Chanel est mon idole. Si je serais une femme comme elle! Mais il y a qu'une seule Chanel dans le monde. Même il y avait, mais il y aura plus. J'ai pas son courage, je pense.
Oh! Trop nul! Je veux dormir!
My Linh m'a demandé d'aller acheter les cartouches chez Surcouf. De retour, je leurs ai dit:" Je suis passée chez Swarovsky tout à l'heure. Je leurs ai demander où se trouve la boutique de De Beers." Alex m'a fait:" Ouais, bien fait! Belle revenge!"
Laurent a cru que je resemblais à Schtroumphette, je lui ai trouvé resemble à Gargamel. Evidemment, on a pas le même goût sur les femmes. Je pense que c'est pour ça qu'il m'a trouvé têtue. Les autres ont dit oui. Mais je comprends pas justement c'est que si je suis tolérante, on me trouve manquer de caractère. Si j'insiste mes opinions, on me trouve têtue. Mais les détails m'intérèssent vraiment pas trop et si j'insiste de quelques choses, j'ai toujours ma raison, non? Je suis quand même pas un enfant même si on me trouve en apparence plutôt une petite fille. Je peux pas vivre juste pour faire plaisir à tout le monde non plus.
J'étais en retard ce matin. Je suis toujours en retard. C'est une maladie déjà grave, fatale, mortele. Après la conversation avec My Linh hier soir, j'ai décidé de me lever 30 minutes plus tôt que d'habitude. Et voilà je l'ai fait. C'était tellement agréable de prendre mon petit-déjeuner à l'aise, de lire un peu le journal à l'aise, de me maquiller à l'aise... Finalement, merde! J'ai oublié à faire gaffe à l'heure. Comme ça j'avais encore 5 minutes de retard comme d'habitude. Apparamment que j'ai besoin d'une secrétaire. Ou plutôt UN secrétaire?
Je comprends pas pourquoi c'était tellement difficile pour eux quand je leurs ai demandé un vrai weekend. D'abord c'est pourquoi? Mais est-ce que ça leur regarde, ma vie hors de travail? Et je peux pas prendre 2 jours de repos ensemble parce que les autres veulent prendre une semaine de vacances. C'est dingue, ça! Je n'ai même pas demandé une absence de plus, mais juste un changement de repos.
C'était moi qui étais un peu énervée peut-être à cause de mon sommeil de la mauvaise qualité.
4/6/2009 奢侈品行业星期六晚上在拉娜的晚会上结识了中文说得一流的鲁道夫,他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高级珠宝行业,他立刻说:“哈!全天下女孩子的梦你已经实现了——到法国,在奢侈品行业工作。”我说我怎么就没有太大的梦想成真的喜悦呢。
或许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吧。Whatever!
难得艳阳高照的天三点就下班,因为我星期六加了两小时班,正好碰到爱德华不上班却来老佛爷看望所有的朋友,说走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我们在街对面的小咖啡馆坐下,爱德华对我说,说实话你太不值得为他们做下去了,如果他们不给你转正,你赶快换公司吧。我说你知道的法国人就这德性,到哪儿都一样,不过我当然要找给我钱多的,找到立刻走人。爱德华说,凭什么他们拿好处,错误就都是你的,老实跟你说,他们给你的这点钱,你有权力在这家店里做任何你想做的蠢事。我笑了,怀疑这是不是俄罗斯人的一致论调。一小时前奥尔加刚这么跟我说过。
那时我正吃午饭,奥尔加风风火火冲进食堂,坐在我面前,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是你回去以后要装作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事情是这样的:两个月前有个日本游客到我们店里,买了一枚整圈钻石的戒指,女孩子的手指大小是47号,但是全世界当时的货仓里最小的是48号,为了怕她听不懂我的英语,我问了她三遍是否还是想要这枚戒指。因为只大了一号,并没有大到要滑出来的地步,女孩子说她要买下。我说那这样吧,如果真得实在太大,您到日本的De Beers店去问问他们能为您做些什么,因为De Beers的售后服务是全球终生免费的。当然我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枚戒指可以改大小,作为钻石行业的店员,这是基本常识,整圈钻石的戒指不能调整大小。当时那个女孩对我千谢万谢,说极满意我们的服务。两个月以后,这位姑娘到日本的店里要求改尺寸,声称法国的店员告诉她可以改尺寸,由于当地的店员告诉她不能改,所以她很不满,据说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本来这是件极简单的事,De Beers的售后服务包括全球调换,日本的店里不知何原因正好有一枚47号的戒指库存,所以大可当作一般的商品调换处理。或许碰到伦敦的老大心情正好不好,于是一封邮件到法国,开始骂人。既然是我卖出的,我又是实习生,那么理所当然就该我背黑锅。
奥尔加说,我实在看不惯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有你的,还要让你背黑锅。不过我倒是一点不担心吃完饭怎么回去交待,首先我当时没说过的话就是没说过,其次这位客户两个月前没觉得戒指大现在怎么就觉得大了。如果他们一定要找理由给我个莫须有的罪名,那么哪怕不存在这样不诚信的客户,也总有理由找得出来的。
当然最终这件事情我很清楚,会像其它的任何事情一样不了了之。巴黎春天的米卡埃拉由于疏忽,被盗一对价值17000欧的耳环的事都那么低调一笔带过了,凭什么我一个实习生为一个已经解决的不是我的错误的问题要搞到翻天覆地?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桑德拉前几天号称上星期六她有个朋友的朋友来我们店看钻戒,声称接待他的营业员完全不专业,然而当被问起营业员的具体特征多一点细节时,桑德拉又说不上来,而在我的魔鬼记忆里,那个所谓的“客户”根本就不存在;桑德拉的助理史蒂芬妮前天打来电话,说她做不了SAP的接收程序,一口咬定是我们这边的发送步骤出错,当然那个SAP是我做的,所以又是我的错。我对美玲说,如果到了最后一步发票出来没有问题,那就说明没有问题。美玲本来电脑基础很差,又容易上火。结果第二天打电话到伦敦总部,总部说没有任何差错,史蒂芬妮无法接收是因为桑德拉已经接收过了却没有告知史蒂芬妮。
总之永远是不成问题的问题,永远是莫须有的罪名。遇到问题不先分析而先咬人,只是因为同事之间有复杂的关系。
如今我习惯了,根本不去在意,还真有点练就了钢筋铁骨的感觉。我想说的只是:姑娘们,孩子们,不要再做法国梦了,不要再做奢侈品梦了,包装下面只是一堆垃圾而已。
3/13/2009 做客 外一篇:钻石生涯奥尔加对女儿塔米丝说:“我有个朋友下星期会来做客。”塔米丝问:“她叫什么名字?”奥尔加:“她叫塞琳娜,是个中国人,是妈妈的同事。”塔米丝:“中国人啊?那我怎么跟她说话啊?我还不会说中文呢。”
星期一早上,塔米丝睁开眼睛,问奥尔加:“妈妈,塞琳娜来了没有啊?”奥尔加:“没有,她要上班,下了班才来。”塔米丝:“她为什么要上班?你今天在家呀。”她以为我和她一样,妈妈休息就可以不用去幼儿园。
下午奥尔加带着塔米丝到车站接我,塔米丝开始哭了:“妈妈,我要大便!我忍不住了。”奥尔加说:“那我们只好回去了。”塔米丝说:“不要,我要等塞琳娜来。”
我第一眼见到塔米丝的时候她还好是在笑的,我冲上去:“塔米丝,来,亲一下。”塔米丝看着我往奥尔加身上钻,叫着“妈妈,妈妈”。奥尔加说:“她刚开始总有一点害羞。”我说:“那好办,马上就让她不害羞。”我从包里拿出一只在玩球的巧克力兔子,塔米丝很自觉地跑上来亲了我一下。我说:“奥尔加,看到吧。”美玲在我下班前给我二十块钱,让我替她买个蛋糕给奥尔加一家,我没在圣拉扎尔车站附近找到面包房,正好就到凡尔赛让塔米丝自己进面包房选。塔米丝看了半天走到一块小巧克力蛋糕前伸出手指,于是我按她的要求买了块大巧克力蛋糕。
奥尔加的家里到处都是中国的痕迹,她指着墙上的一首诗让我给她翻译一下,我一看,屈原的《离骚》,够深奥的,好多我也不懂,我只能给她简单讲解粽子的由来。我说:“塔米丝,来,我们现在开始讲中文。”她说:“我不会讲。”我说:“你妈妈不是中国人吗?”这是奥尔加跟我说的,有一次塔米丝和奶奶去中国餐馆买东西,她跟人家老板说她妈妈是中国人,结果人家给了她好多免费的点心。我说无所谓,当年苏联跟中国不是哥们儿么。塔米丝问我:“你今天晚上睡在我们家么?”我说:“我今天晚上睡在城堡里。”她问:“为什么要睡在城堡里?”我说:“因为城堡里有公主和妖怪。”塔米丝先吃饭,她说:“我和你比比谁高。”我蹲下身子跟她比,我说:“当然你高。”塔米丝哈哈笑:“你站起来,站起来。”我说:“我站起来今天就是我高,等你把这些饭都吃下去,明天早上醒来就比我高了。”吃了几口她就停下了,眼睛盯着巧克力兔子。那只兔子因为一路颠过来在盒子里转了个身,塔米丝轻轻跟我说:“你看,兔子背过身去了。”正好有个巧克力球在兔子的嘴和盒子中间卡住了,我说:“你看,它在偷吃你的巧克力,你快点把它吃掉,不然明天早上醒来你的巧克力球都被它吃掉了。”塔米丝一把抓过兔子掰下了两只耳朵,我说:“完了,你把它耳朵吃掉了,明天早上你叫它它就听不见了。”
说好了所有的人吃完晚饭一起吃巧克力蛋糕。塔米丝也不吵,大人们吃饭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看电视。我和奥尔加一向废话多,一顿饭吃了很久。转过头去看看,塔米丝在打瞌睡了,但是撑着等蛋糕。我们说好了好了我们上甜点了。奥尔加的男朋友拿来蛋糕盒子准备打开,塔米丝说:“爸爸,里面有好几个小巧克力蛋糕。”我说:“塔米丝,我刚才变过魔法了,把好几个小的变成了一个大的。”盒子打开果然是个大蛋糕,塔米丝兴奋得开始跳舞,嘴里唱着“说说东,说说西,我们开晚会”。吃完甜点小丫头开始兴奋了,不肯去睡觉了。我过去叫她:“塔米丝,走,我们睡觉去,我决定不去睡城堡了,要走过去太远了。”她说:“可是你还没有洗澡。”
第二天早上,我听到客房的门轻轻打开了,奥尔加轻手轻脚进来,把一个小不点轻轻放在我床边。我其实已经醒了,我说:“嗨,小丫头。”奥尔加说:“她眼睛睁开就问我:‘塞琳娜在哪儿呢?我要去找她。”这丫头和我挺有缘,我想。
吃过早饭,我去上班,结束了第一次在奥尔加家里做客。第二天奥尔加来上班,跟我说:“塔米丝现在只要看到马路上的亚洲女人,就问我那个是不是我的朋友,会不会来我们家做客。”
钻石生涯
De Beers巴黎春天店的生意并没有因为经济危机而萧条,但是他们始终把老佛爷店看成眼中钉。总裁因为自己是法国人,就把心偏向了店长也是法国人的巴黎春天店。眼看老佛爷店的存货越来越少,总部发出指示:你们不卖光你们的货,就不给你们补充新货。于是电脑数据里面巴黎储存中一款首饰往往十五件在巴黎春天一件在老佛爷。本来是两家共用存储,桑德拉某一天心血来潮,定下新规定:现在开始,对两万欧以下的产品,如果储存不在本店,顾客在没有付款或者没有付定金前,不允许到另一家店拿货。
我只是觉得很可笑,如果是你自己要买一个比如三千欧元的钻戒,你在没看到实货之前会付钱吗?偏偏老佛爷生意还是在不死不活地进行,我们人手不够货也不够,照样死撑着。于是桑德拉又想出新点子,说为了让我的实习经历更有意义,接下去的日子建议我和巴黎春天的实习生凯文换班,我一星期一两天去巴黎春天,三四天留在老佛爷。美玲那天还很高兴跟我说:“你看,讨价还价还是有成效的,你不用每天都去巴黎春天。”我想,你讨价还价的结果我更倒霉,现在他们会把一星期的活留到我去的那天交给我,我岂不是要做两家店的活。凯文什么都不会做还经常闯祸,桑德拉这么精明当然早就算计好了。
先得过且过。
桑德拉来我们店以巡视的名义大肆篡改我们的橱窗陈列,她走后维奥莱娜和亚历山大恼怒不已,因为这个橱窗陈列花了他们俩整整一下午的时间,而且周围迪奥,路易威登等等的工作人员都经常过来看着赞叹。被桑德拉改过的橱窗庸俗不堪,但是头要显示自己的权利,我们没话可说。维奥莱娜其实还没有完全明白,她以为像桑德拉显示自己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先想到了,就有机会往上爬,现在桑德拉只是要她明白,领导不喜欢比自己强的人。
星期六我去上班的时候美玲提醒我前一天是黑色星期五,我说真的喏,今年年头已经连着两次黑色星期五了。美玲说还好昨天没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没多久一对夫妻带着星期五买的耳环回来了,说耳环明显一大一小,你们怎么回事。维奥莱娜检查耳环上的货号,果然是两个不同的。很显然,这对耳环和一星期前一个顾客买的另一对大的换错了。货号昨晚是美玲检查的,美玲粗心了一次。这对夫妻要求按大的耳环的尺寸给他们调换,不多付款。可是事实上大的耳环和他们买的这对差了近两千欧。最后终于和他们谈妥用一对比他们的耳环贵了两百欧的另一对安抚了他们,而那对大耳环的顾客也没有因为要调换而太生气,但是这件事成了桑德拉手里的又一个把柄。
我和奥尔加在店堂里站着,进来一个明显是同性恋的先生。奥尔加微笑着说:“你好,先生。”他跳起来立刻申明:“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只是看看。”他踱到我身边,我微笑着打招呼:“你好,先生。”他走到奥尔加旁边,指着我:“她是不是新来的?”我有些紧张,以为说错话了,我上前问:“先生,您为什么这么问?”他说:“你们不要误会,我不是指责你们。我只是有点惊讶。我说了不买东西,您还是对我微笑,在法国奢侈品行业一般都不这样。法国奢侈品行业一般都是要保持距离的,态度冷漠所以显得高贵。你们DE BEERS是哪里的牌子?”我们说:“英国的。”他很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外国牌子,所以才是这样的服务吧?而且你们同事之间应该关系很不错吧?看得出来。法国奢侈品行业不可能有这样的同事关系。我不是怪你们,只是有点吃惊,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们的接待!”他走后我和奥尔加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世道?我们很清楚他不是第一个这么感觉的,但是是第一个实话实说的。
(未完待续) 3/1/2009 另一个世界最近常常把自己泡在电影里,就像从一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再走到下一个。
昨天看了奥斯卡最佳影片《贫民窟的富翁》,看完以后有些失望。说实话电影从开头到结尾之前都很不错,印度电影本以宝莱坞为主流,永远都是印度白人分支载歌载舞的故事,然而这部电影却以印度社会最下等的伊斯兰教马来移民为主题,很多地方都让人震惊,而听过去过印度亲眼所见过的朋友们描述,我知道那都是真的。然而保持良好的真实主体的电影到了末尾却开始了好莱坞式的公主王子结局,让人有些啼笑皆非,有些失去重心,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看完这部电影。特别是片尾的舞蹈,虽说是印度电影的传统,然而加在这样的电影中却实在荒谬,这种墨守陈规反倒变成了画蛇添足。有些怀疑奥斯卡的评委们有没有把这部电影看到结束。
今晚我选择了《生死朗读》。开始的时候十五分钟都没有看明白,只觉得比A片好一点点,永远都是好莱坞的无聊风格,说不清楚就上床。再继续下去我却有些被震撼了。我想看电影的人很容易把立场转到女主角一方,当然不是要为纳粹分子说好话,相信这也不是导演的本意,只是针对某一个特殊案例,或者会有特别的同情分。我本不很喜欢凯特·温斯莱特,因为厌倦《泰坦尼克号》的庸俗,但是不得不承认最佳女主角颁给她因为《生死朗读》实在是不过分的。她在电影里没有过多的语言,并且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极形象地表现出德国人“不转弯”的性格。并不是要帮纳粹说话,只是我有不少德国朋友和德国客人,知道他们不转弯的性格相当让人震惊,但也正是由此而产生他们的责任心和原则性,这是现代社会大部分人都缺少的。影片中的汉娜保留了自己是文盲的秘密,而接受了最重的惩罚,也是性格使然,确实知道错了就没有什么好声辩的。影片结尾的时候当迈克把汉娜存下的仅有一点的钱按照汉娜的遗愿带给那个犹太人的幸存者,镜头带我们走进的是一幢豪宅,极强烈的对比。受害者的态度很生硬,但是还是表现了原谅,世界宽容了这些深刻忏悔了的并没有泯灭良心的人。
《杀手没有假期》也是值得一看的影片,虽然有些太过血腥,电影人物的措辞过于粗俗,故事有些让人哭笑不得,所以只是提名。但是它把场景搬到如童话般的比利时布鲁日,童话般的音乐背景,于是观众的情绪在探讨人性的同时就不再如此紧张。主要配角拉尔夫·费因斯同时也是《生死朗读》的男主角,当初在《英国病人》中我并不怎么看好这位演员,毕竟爱情故事很少有值得人深思的,当你自己的爱情也像电影般流动过,回过头去只会觉得一切都如此庸俗可笑。然而这个很难给他的长相下个好人还是坏人的定义的演员,却也正是如此而让他的角色如此有可塑性。
转移话题。
星期四的晚上和朋友去Pigalle的小剧院看单人秀。Pigalle不仅是巴黎最大的红灯区,也是很多小剧场的所在,以小型舞台剧和单人秀为名,据说像让·雷诺之类的大明星都是从这里出道的。单人秀虽然是从头让你爆笑到底的剧种,却很讲究演技,一个人一个小时从表情动作台词到歌唱舞蹈,要时时刻刻带动观众气氛。这也是我最喜欢巴黎的理由之一,极强的文化气息。舞台剧和音乐会离你的生活很近,这和大型歌舞剧及明星演唱会完全是不同的风格,演戏的可能就是你生活中的朋友,你也可以在闭幕后和他们去讨论你对表演的感想。或者法国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红大紫的电影,但是法国的舞台剧却是生活的一部分。
P.S.:To阿化和娜娜:我肯定要回来的,可能就在不久之后,不过一个人回来,没有拖油瓶。 2/20/2009 心境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休息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De Beers成了我的全部。客人临走的时候说:“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把你放在店面里工作。”这就是给我最大的褒奖。
清晨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短消息和电话四处游走,告诉我比拉修女过世了。她终于还是走了,这并不是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或许对她来说这更是一种解脱。我没有看到她病入膏肓的样子,她给我最后的印象始终是我认识她时的那个微笑,那么年轻的微笑。
其实活着,只要活着,是多好的一件事情!还可以看到太阳淋到雨,还可以饿了吃东西累了睡一觉,还可以和人聊天吵架,还可以听音乐享受人生,还可以有追求……那我们为什么要抱怨呢?活着多好!
乔治回来过三天,看我的眼神和说的话更为赤裸裸,却一如既往的神秘。于是我决定不再去猜,根本不要开始这个游戏。我相信感觉,也相信感觉是彼此的,但是我也相信缘份,强求没有必要也不会有结果。
我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有用钻石来证明幸福的,我感动,我衷心祝福他们;有用钻石来达到目的的,我不屑,也见怪不怪。奥尔加和美玲一直都希望我能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她们比我急,我说该来的会来的,早点晚点而已,关键是要认准那个对的。
星期三那天我很高兴,奥尔加把我拉到一边,问我:“老实交待,是不是找到什么人了?是谁?我认不认识?名字叫什么?是不是字母G打头的?”我大笑,我说我只是昨天晚上睡得很好而已。庸人自扰,其实快乐很容易找,烦恼也是只要活着就不会断,关键看你自己把自己放在什么样的一个心境里。
1/29/2009 ZEN我终于明白zen这个词,其实是佛家常言的“忍”,也带有我们所谓的“中庸”之意。很多年以后,发现还是东方的老祖宗有大智大慧。或许中庸之道有欠积极,也要取决于人的天性和在社会上所占的这一席之地,但却不失为生活的理想准则。
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我终于明白对任何事都不能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人生的起伏中,我们学着超然。
一年一度的交通罢工,De Beers老佛爷店要迎接一个极为重要的客人。所有的人准备了很久,特别是第一线的奥尔加,始终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最终证明这个所谓的客人是个骗子,大家所抱的希望所作的努力都作废。
接下去我看到奥尔加的消沉,加上一整天碰到的尽是那种我们忍住不当面说出“今天姑奶奶不高兴卖给你这个sb”类的客人,快关门的时候奥尔加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
我说,奥尔加,又怎么样呢?一笔买卖没成而已,很正常。你应该庆幸,幸好这骗子最终没敢出现,幸好我们没有被盗。下了班,你回家你丈夫还在女儿还在家还在,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所谓的。
她说,你说得对,我只是很气自己容易紧张,容易消沉。她说你们中国人说zen,这很有道理,我就是学不会。
我说,人生就是一个慢慢学习智慧的过程,经历过了才能学会,不是一下子的。
她说,我觉得大智大慧是有些人天生的。
我说,你错了,没有人天生就是智者,天才可能,智者却一定要经过人生而总结出来,慢慢学会的。
我想告诉她,她或许有些时候还很天真,可是谁又不是呢?这世上又有几个人已经完全摆脱天真了?我没有说的是,今天就我们这个店里,每天都有那么多可以让你跳起来的事情,这只是社会的一个小角落,如果每天都真的为这些事跳起来,那岂不是每天活着都要自杀好几次?
站在那个全世界人都可能出现的小空间里,我每天都在思索,人生其实是个很捉弄人的东西,很像男人,对他太好就客气当福气,对他抱太大希望就必定让你失望,你作践他的时候他反而来讨好你,所以还是自己超脱一点的好。无欲无求,就不至于大喜大悲。 1/28/2009 难定题不知道谁编的blog程序,日志一定要加标题,日志本来就不该是当散文小说来写的,随便想到什么写什么,又何必定题?
对过年,圣诞节,情人节等等都没有感觉了,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些日子前店里生意会好些。大年夜还是出门了,天气阴沉沉冷飕飕。在芸姐姐的大屋子里聊了一下午,第二天她要坐着飞机走,我的感觉就只是她要去“度假”。这个国家里度假是太频繁的事,所以大家对离别的地域观念时间观念都很淡薄。最后是她赶我走的,因为韩乔给我打电话,她逼着我在洗手间里上妆,说怎么出门可以不化妆的。我说我一个礼拜有六天要化得五颜六色的,大礼拜天的姐姐你就饶了我吧。她说约会不化妆怎么见人。我无所谓。吃饭的时候韩乔问我喝什么,我说喝水吧,他说开玩笑大年夜哪里能喝凉水。我无所谓。初一的时候去公司,美玲说你没有剪头发啊,过年前要剪头发的。我说我是想剪来着,头发我自己看着都不顺眼,只是要和理发师预约时间我嫌烦。美玲说现在晚了,年都过了。我无所谓。
口气有点像《局外人》的调子,呵呵。换个调子。
上次是谁跟我说讨厌头发来着?对了,是乔治。光头上长出几寸毛,哭着吵着非要去剃光,结果碰到同性恋的理发师,一刻钟的头剃了一小时。清点橱窗的时候很久没有乔治的声音在我边上捣乱,数着“一,二,四,八,十六……”,不免有些寂寞。其实我每次都跟乔治说我数数是用中文的,他用法语干扰不了我,不过他从来不长记性。没有人知道乔治突然失踪的原因,乔治是个神秘的人,就像一阵风,我跟不上的那种。冬天的时候我不喜欢风,巴黎的风太冷,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痛。
初一晚上和合唱队那群人去参加“右岸咖啡馆”的卡拉ok大赛,让·米歇尔和亨利的舞台功夫让我拜倒。据说一等奖是两张巴黎纽约的来回机票。亨利很得意地问我要他给我从纽约带什么回来,我说当然是自由女神像,大的那个。亨利犹豫:“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不太好吧?”
不知道有没有说过去Cartier当神秘顾客的事,还特地改了妆扮戴上眼镜,同事们都说很难认出了才去的,却很倒霉碰到巡店的让·米歇尔,我还在装腔作势的时候他很自然地从老远处跟我打招呼“嘿,你好吗”,我差点跌破眼镜。所以说和你的同行对手私下里是朋友有时候未免是好事。
和奥尔加中午去员工餐厅吃饭,盛饭的大哥特地从里面走出来跟她打招呼。奥尔加深恶痛绝。奥尔加是个好姑娘,有了家室就讨厌那些喜欢勾搭的男人,有客人借买钻石之名来跟她搭讪她会打心底里恶心。我没跟她说其实那位食堂大哥也会特地走出来跟我打招呼的,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眼神很电人,至于用来练电眼功夫的对象是谁我想他并不在乎。这年头多的就是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傻瓜。
美玲说我们几个其实形象都不错,亚历山大给人很专业的感觉,奥尔加很漂亮,而我很阳光。我心想我的形象应该是很傻吧。据说我长着一张一直在笑的脸,小梅就经常在我自以为很严肃的时候问我又在偷笑什么。这年头还是比较流行酷,不过既然我天生如此,傻就傻吧。傻人要有傻福才好。
最后落个俗套,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牛年大吉! 12/25/2008 圣诞快乐昨晚的弥撒近一点才结束,圣奥诺雷的合唱团出色极了。他们唱《天定之子》,他们唱《午夜圣徒》,我坐在大堂里居然清楚分辨出吉美特的声音,我想我下次告诉她的时候她肯定不会信,我清楚吉美特,毕竟我和她认识三年多了。
星期二晚上萨米的合唱队,我们也唱《午夜圣徒》,那天我是唯一的女高音,其他的人都为我伴唱,我很高兴。萨米那天见到我的时候睁大了眼睛,然后对其他人说:“看,这是我们最会笑的合唱队员。”相识三年多,萨米还是每次见到我都像发现新大陆。
今天总算是休息,近中午的时候我还在做梦,梦见什么已经忘了,然后就是电话响了。弗朗索瓦丝在电话那头叫:“什么?你一个人啊?在法国圣诞节不可以一个人过的!来我家吃午饭!”于是,相识三年多,我第一次踏进佩雷迪埃律师家。我终于见到了久仰的洛尔和安托瓦,洛尔在上海实习的时候我没有能见到她,她到老佛爷选婚戒的时候我又一次错过,而安托瓦更是他母亲口中的常谈,当初帮我到欧莱雅递过数次简历,却从未谋面。午餐是传统的烤羊腿,弗朗索瓦丝说:“塞琳娜坐在安托瓦的旁边,因为你们俩一样大。”于是很受宠地被安托瓦照顾得无微不至,一边听他们的姨妈柯莱特说着弗朗索瓦丝年轻时候捣蛋的故事。弗朗索瓦丝说:“我猜到你会是一个人,所以给你打电话了。”
下午去foyer看修女,难得有一点时间回foyer。据说昨晚新来了一个女孩,也是初来法国被人抛弃街头,路过的好心人给她买了张地铁票让她到圣迪迪埃路找修女求助。热奈特嬷嬷看着我很是感慨:“我始终记得三年多前那个星期天,那是个星期天,你被斌琳从飞机场带过来,那时候你都不会用法语说完整的句子。看看你现在,真让人高兴!”我们聊起比拉修女,她的肠癌扩散,已经到了晚期。三年前和她初识的时候,她还那么年轻,我们一起在亚眠的街头吃蜂糕,看大教堂的灯在夜晚亮起。她常常对我说:“生活有时候是艰难的,可是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每次她都微笑着,我问起她的病情,她总是说:“正在慢慢好起来呢。”我们也聊起娜塔莉和萨米,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善良而多才多艺,“可是,”热奈特嬷嬷说,“总是有什么不对劲。”据说娜塔莉当年住在foyer的时候,住进来又搬回母亲那里,如此折腾过三次,她的母亲来foyer要和女儿同吃同住来检验foyer的生活质量是否符合她心目中的标准。那是一位心理医生,而且有着极奔放的个性,然而似乎对子女的照顾过头了些,以至于娜塔莉和萨米过了三十的人依然像青少年般有极强的依赖性。我问热奈特嬷嬷:“你觉得我现在长大了吧?”她笑了:“你该遇到的经历都遇到了,还能不长大吗?”
离开foyer的时候接到娜塔莉电话,她说:“我生了五天的病了,现在在妈妈那里。你为我祷告吧。”我说好。
地铁快到家的时候,又接到米琳的电话,她又遇上电脑的问题要问我。她问我圣诞过得如何,我说过得很好,圣诞总是有惊喜的,不少心结都解开了。她说,有些话你要对乔治说啊,别让他误会了。我心里在笑。我知道米琳在想什么,我想我也知道乔治在想什么。我已经是大人了,很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就没必要说了。很多事情是命运注定的,但就像比拉修女说的: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明天总是会比今天好的。
这是我在法国度过的第四个圣诞节。圣诞快乐! 12/17/2008 钻石恒久远,默契永流传吃午饭的时候,米琳问我,我觉得戴尔芬娜和卡洛斯,哪个可能对我们店更有利。米琳毕竟是我上司,我不能说我希望留下卡洛斯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只能说,我和戴尔芬娜毕竟共事时间不长,听说她是个很出色的销售人员,而且人还不错,但是和卡洛斯我们毕竟天天见面,米琳你也看到了卡洛斯古道热肠积极向上。米琳说,确实,如果卡洛斯销售业绩不好,我们只能留戴尔芬娜,可是现在卡洛斯虽然只有一个月销售经验,业绩却相当不错,所以我们有为他争取职位的余地。
我其实最想听米琳说的话,就是我们老佛爷这个De Beers工作组是最理想的工作组合。当然我知道米琳更希望我代替维奥莱娜的位置当她的行政助理,这是后话。
事实上,虽然只共事了一个月,我们这个团队却已经有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默契。和巴黎春天的组合不同,我们这个组合从开店起大家一起从零开始,亚历山大有过在蒂凡尼的工作经验也好,奥尔加有过路易威登的经验也罢,卡洛斯和我完全是新人,但对于De Beers,对于老佛爷的新店,都是从头开始。培训的时候头儿桑德拉一再强调团队精神,并列下不算太合理的法则,自以为在De Beers已经可以担当一面的维奥莱娜也说,你们看到了没有,巴黎春天店的销售额之所以一直那么好,主要是因为他们是全世界De Beers店中团队精神最好的一家店。我们当时都没有说什么,因为当时对彼此都不熟悉。然而店一开张,不用言语,我们在彼此中寻找到难得的友谊,于是演变成完美的默契。
亚历山大大清早和我打招呼时,只是淡淡笑笑说,你睡过头啦。而不是大喊着“甜心,今天我们休战,来,亲一个”,我就猜到肯定有什么不对。我问他,他说他祖母昨天去世了。整个上午店里的气氛因为亚历山大的悲伤有些压抑。中午米琳偷偷和我们说,今天让他做点业绩他会高兴的。于是一个下午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如果有客人就巧妙地转给亚历山大。谁都知道亚历山大是工作狂类型,一个开店前会整夜睡不着觉,半夜起来复习商品目录的人。他可以在和顾客的交流中找到自信和勇气。他下班的时候我正靠着办公室的门和米琳谈话,他从门缝中伸进手来捏我鼻子,然后哈哈大笑。我知道他的悲伤已经淡去了,亚历山大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我们成功了。
保安乔治一直想给母亲买个戒指作为六十岁的生日礼物,但因为资金有限犹豫了很久。店里没客人的时候,他就来问我有些什么款式符合他的经济预算,并且让我帮他试戴了看效果。终于有一天,乔治看到了“玫瑰的秘密”系列那枚玫瑰金镶嵌了一颗0.07克拉小钻石的戒指,他说他终于找到了目标。很巧合的“玫瑰的秘密”系列圣诞促销75折,买好戒指的那天乔治兴奋地在店里来回走了十圈。几天以后,有个顾客带着有限的资金来店里给妻子买圣诞礼物,我给他介绍了那枚戒指,顾客不喜欢。乔治在我耳边悄悄说:“他没品味。”我问他:“那你妈妈呢?她喜不喜欢?”乔治说:“我妈妈喜欢极了!她感叹说:‘现在隔壁那家首饰铺子里的东西越来越精致了!’”
卡洛斯出身在外交官的家庭,卡洛斯是大少爷,在漂亮的女人们面前或者在晚宴上,卡洛斯就是电影里那种社交王子,风度翩翩谈笑自如魅力十足。奥尔加四岁的女儿来过一次店里,见到了卡洛斯和米琳,回家后跟母亲说:“妈妈,我现在总算知道你和谁一起工作了。你和卡洛斯和卡琳一起工作。”但是后来我们才发现,其实卡洛斯属于现代好男人型的。我去仓库走一趟,衣服上沾了灰了,卡洛斯二话不说,把我拉到一边,拿起刷子就给我刷起来了。平时店里的橱窗,卡洛斯来回来回要一天擦上十来遍,我耳边成天就是卡洛斯的声音“塞琳娜,你看你又把指印弄得到处都是,我刚刚擦过”。终于有一天,卡洛斯休息,我想我今天可以耳根子清静一点。那天我欢天喜地去上班,走到店里,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拿着一块抹布在橱窗间来回,抬头看见我:“塞琳娜,你看你又把指印弄得到处都是,我刚擦过。”……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一下,然后微笑着很温柔地说:“乔治,你今天皮痒是不是?”
亚历山大抱怨说:“烦死了,我随便拿一张4C说明卡片,上面就是卡洛斯的名字,产品目录册也都是卡洛斯的名字,公用名片上也是。到处都是‘卡洛斯·德·卡斯特罗’!”奥尔加大笑:“卡洛斯就像小狗一样,到处要画标记占领地。卡洛斯人呢?”我说:“估计到整个老佛爷底楼画标记占领地去了。”说着卡洛斯嚼着巧克力回来了。亚历山大叫住他:“卡洛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先听哪个?”卡洛斯:“坏消息吧。”亚历山大:“坏消息就是,刚才米琳来电话,说后面仓库的存货,要你和一个人在下班前清点完。”卡洛斯愣了一秒,镇定了下:“那好消息呢?”亚历山大:“好消息就是,那个人就是我。”
巴黎春天出现炸弹后的那一天,整个商店静得出奇,连咨询的客人都没有。我和亚历山大站在柜台前百无聊赖。亚历山大在一个人自导自演:“一克拉的顾客请到这里排队,两克拉的这里,来来来,不要搞乱秩序。太太您说要买多少的?0.99克拉?对不起,我们今天实在太忙了,明天请早,今天我们不接待一克拉以下的顾客,对不起……”终于有个人对我们走过来了,隔壁某店的雇员,我想终于有人来看首饰了。那个家伙走到我面前:“早上好,麻烦我要一瓶啤酒。”“啤酒?”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们不是De Beers么?Beers不是啤酒么?”我说:“您忽略了前面的de,De Beers就是“来源于啤酒”,所以我们只有威士忌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乔治说:“塞琳娜,我去喝杯咖啡,马上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捣蛋。”我说:“好,那你回来我再捣蛋。”
……
乔治说:“塞琳娜,我去喝杯咖啡,马上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捣蛋。”我说:“好。”乔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说:“你不是去喝咖啡吗?”他说:“我正在考虑喝哪里的咖啡。”我说:“Nespresso, what else?”
……
乔治说:“塞琳娜,我去喝杯咖啡,马上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捣蛋。”我说:“你一天要喝几杯咖啡啊?烦死了,不许去!”乔治说:“塞琳娜,我去喝杯茶,马上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捣蛋。”
……
乔治喝咖啡回来,我正在仔细地看橱窗玻璃,我说:“啊哈,乔治,我抓到你把柄了,这个橱窗没擦干净,看到上面的指纹没?”乔治说:“这不是你的指纹么?”我说:“不是我的,不相信我证明给你看。”我把左手的大拇指摁在玻璃上:“看到了没有,这个手指的指纹和原来那个不一样。”然后把左手食指摁在玻璃上:“看到了没有?这个也不一样。”然后把中指摁在玻璃上……
我和卡洛斯交流语言,我教卡洛斯说中文,他教我西班牙语。一群中国游客走过来,我捅捅卡洛斯:“快点,现学现卖。”卡洛斯走上前去,很标准的微笑,很标准的口音:“你们好。”游客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白了卡洛斯一眼,走远了。一群西班牙游客走过来,我清了清嗓子:“Buenos dias.”游客立即笑逐颜开,一起对着我们这里走了过来。我对卡洛斯说:“看到差别了吧?”
某天早上只有我和米琳在,我在办公室里做管理系统文件,米琳走进来很兴奋地对我说:“塞琳娜,我们今天一清早就有生意,我卖掉了一颗一克拉的钻石,不贵,不过也有6500欧了。”我说:“啊?是不是那颗KSI1的啊?”米琳说:“对啊。”我说:“你完了,米琳,你今天要成为众矢之的了,你把我们的镇店之宝卖掉了。”那是一颗切割极好的钻石,和Dvvs1的钻石放在一起,肉眼基本看不出差别。一般一克拉钻石要16000欧左右,这颗却只有6500欧。每次有客人对大钻石感兴趣的,我们都会拿这颗出来炫,而且由于它在Beauty Scan下堪称完美,所以是被我们选中的样品。下午同事们陆续来上班了,客人也多起来了。奥尔加一来就说:“今天我可能有个客户会回来,他上次看上那颗KSI。”我说:“那颗今天早上卖掉了。”亚历山大遇到客户想买大钻石,亚历山大在那里眉飞色舞介绍:“我们De Beers的特色就是切割工艺,我可以给您看一颗成色KSI1的钻石,您几乎看不出它DVVS的差别……”我在一旁拉拉他的袖子:“卖掉了卖掉了。”亚历山大一愣:“啊?那先生对不起您没有眼福了。”卡洛斯给客人演示Beauty Scan,叫我:“塞琳娜,帮我拿一下橱窗里那颗KSI吧。”我说:“不在橱窗里,卖掉了。”于是,那个星期六成了KSI悼念日。
有个客户从伦敦到我们店来买钻石,他说他在网上看到我们的首饰,网上购物价格比这里便宜,但是他还是愿意坐着“欧洲之星”千里迢迢到我们店里来买钻石,而且不想去蒂凡尼或者卡迪亚,因为我们这里服务品质高得多。圣诞晚餐的时候,总裁说:“你们开店不久就有这样的业绩已经很不错了。我相信你们六个月以后可以超越巴黎春天店。”他这话自然是出于鼓励,但是如果我们的工作组一直保持下去,相信这一天并不远。
5/7/2008 罗马假日这个假日来之不易,22个小时的大巴!我突然觉得巴黎到上海12个小时的飞机也不过那么回事儿。据说司机半夜里GPS看错了,多开了68公里然后再倒回去,所以我们比预定时间晚了3个小时。不过那都是我睡得稀里糊涂的时候的事情,我连经过勃朗峰都不知道,也就不会知道开错车的事了。
不过到了罗马我们就被关进了foyer受教育,本来是来旅游的怎么天天都关在里面听意大利语的报告?等到我们明白过来的时候,法国代表团开始造反,造反的历史背景是根本没有时间游览罗马,导火线是报告都是意大利语我们听不懂。于是某个上午我们密谋下午私逃,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甜言蜜语骗一个刚学会说法语的修女把出逃路线说了出来。不过我们的上司罗萨里奥嬷嬷还是觉察到了,饭后她招集了我们这个团伙,说知道关不住你们了,你们想去玩就自己去吧,不过吃晚饭前一定要回来,责任我来担,路上小心贼。
于是我们走出foyer大门走到街上坐上公车换上轻轨,小心翼翼不在公交车上说法语,捏着自己的包。足够漫长的旅程后,下车我们看到了喧嚣的人群,热辣的阳光,人民广场。瞧瞧,瞧瞧,这才叫罗马!这才是到了罗马!哦,妈妈米呀!
罗马是个很奇特的城市,一个实实在在的废墟之城,在废墟前面你会觉得心胸宽阔。然而很少有比罗马更有活力的城市了。罗马很喧嚣,很乱很脏很吵,意大利人喜欢大声说话,夸张的手势表情,夸张出挑的服饰装扮,罗马的阳光热辣直接,如同满街阳光且有些野性的男人们看你的眼光。哦,妈妈米呀!
我的手机在去的路上就没有了电,到了罗马后发现虽然带了充电器却没有带转换插座。就这样五天没有手机的日子,像是和过往的一切决断了,完完整整沉浸在罗马轻松的气氛中。真的在这样一个城市里很难找到忧愁的理由。
第一个出逃的下午我们从人民广场到西班牙广场,路上的活人雕塑不时对过路的游客恶作剧一下。坐在西班牙广场的喷泉边,我们看广场上的马车走过,手里的冰淇淋在阳光里融化滴落。然后沿着西班牙广场,黄昏时我们来到许愿池边,
3/21/2008 债早春的巴黎,回归的寒流肆虐在夜的每一个角落。黑暗冷清的青石板小街,一个委婉的影映在墙上,翩翩起舞。
她舞得柔婉,舞得悠然,如同一条飘舞在夏季微风中的丝带。
墙角的垃圾桶边,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子兀自在垃圾堆里翻寻。良久,疯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于是那浑浊挂满眼屎的眼睛停留在那条丝带上,表情呆滞。她对着疯子绽开一个微笑,那微笑温煦如阳光,蔓延到耳边。
数秒,疯子转回头,继续翻寻他的宝贝垃圾箱,嘴里哼着他自己不成调的曲子。有路过的好心人,劝她:“小姐,对一个疯子舞蹈,没有意义,他什么都不明白。”她喃喃道:“是啊,如今他已经什么都不明白了。”眼神中一瞬间的凄凉。然而她继续舞,依然那个阳光般的微笑。
舞结束了,她停下,泪水珍珠般划过脸庞。
然后她转身离去,路人听到她转身时的低语:“上辈子欠你的两样东西,我还清了。现在轮到你欠我这泪水,你下辈子还我吧……”
寒风呼啸的巴黎夜,灯火阑珊找不到的小街深处,偶尔有行人匆匆路过。一个疯子对着垃圾桶仔细地翻寻着,喃喃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3/14/2008 女人花认识她很多年了,她一直给我沉静稳重的感觉。不熟悉的时候觉得她很神秘,熟悉了才发现其实是个内在很感性的女人。一直是以一个才女的形象示人的,很少人知道,其实生活对待她并不算公平。她失去过很多最宝贵的东西。她很少说,偶尔说起也总是对任何事都一笔带过,那种波澜不惊,那种坚强,让我看了心疼又佩服。她说,生活有时候会不快乐,但是要学会自己去寻找快乐啊!其实有时候平平静静的生活就是一种极大的快乐了。
她很温柔,对每一个朋友都用自己全部的真心。她把生活打理得有条不紊,靠打零工的钱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她也帮朋友们打理生活,慷慨而不多言语。我们说她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形象,熟识她的才知道其实在家里她曾经是所有人的宠儿,连吃药都怕苦的。她的心受过很多伤,她默默地埋藏。有人说她太逆来顺受,她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我们要学会去原谅,去淡忘,去继续自己的生活。
她有一对犀利的眼睛,说话辛辣,做事干练,典型的记者风范。她的心装着一个很大的世界,但是却比我这样一个爱做梦的人要现实得多。很多时候,当我对生活灰心,觉得不知如何继续的时候,我会想起她的话,说:有一天,你自己会觉得你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于是你就站起来了。女人认真的时候最美丽,她认真地为自己的目标拼搏的时候,很美丽。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被她的漂亮吸引的,一种很张扬的美,没想到会有一天大家如此接近。她永远都是敢做敢为的女人,敢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和个性。追求梦想的路途都是曲折的。记得在我们最艰难的起步阶段,在那个下过雨的街头,她对我说:能在这里走下去的非富贵即是精英,我们不富贵,所以为了我们的梦想,我们只能成为精英。她成功了第一步,我很清楚这些年她就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在走。
她看上去还是个孩子,稚气从未从脸上消失。可是多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她其实有多么干练。她一个人闯荡在这样的一个大千世界,碰到的钉子遇到的伤,我只知道一部分,但是我明白,那些伤痛可以推倒人多少次,甚至杀死最纯洁的灵魂。她从没放弃过,我很惊讶地看见在朋友面前温和如水笑靥和煦的她,在维护自己的立场时是如此地坚定,如此的不屈不挠。对于生活,她笑着说,学会用平和的心境去面对人生就好。
她曾经是我灵魂的导师,她告诉过我:成功者必孤独。最终她没有选择当那个孤傲的成功者,而是选择了远嫁他乡。丈夫很好,命运却并不平静。她遇到的是电影中才听说过的变态连环杀手,命保下了,灵魂却受到严重的创伤。很久以后,她给我发邮件,她说她又站起来了,又重新拿起了她的笔,重新记录这纷纷扰扰的日子。如今她已是一个母亲,为女儿而奔忙,所以我们很少联系。但是我相信她是个好母亲,用她的坚强为女儿筑一个成功者的环境。
和她相识的时候,她是我现在的年龄。对我而言,她是一个导师,一个榜样,一个姐姐,一个知己。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却时运不济。这是一个艰难的世界,特别对于有理想的女人。她走过的这条路,我一直是个旁观者,看着她受欺凌,受诽谤,周旋于纷繁复杂的人际,感情苦闷到不可自已……这一切的一切,曾经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头。她总是告诉我,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终于有一天,我等到了她向我宣布婚期,告诉我事业的起色。我在遥远的电话那头可以清清楚楚收到她的幸福。我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困难都过去了,但是她说: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她要离开去远方,去一个并不了解的世界追求她的爱和梦想。曾经我以为她只是个脆弱的爱哭的女孩。她说,你无法理解法国的家庭中父母与子女的对立关系,如果你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你也会像我一样压抑。我记得她在自己不喜欢的专业里苦苦奋斗,却论文三次不过而无法获得证书。我记得她因为父母掐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不得不每天六点起床横穿巴黎去挣一份面包钱。我记得那个男人在他们分手后,送到foyer的包装精美的圣诞礼物,是打得粉碎的所有她送他的礼物,一片破碎的记忆……终于有一天我理解了她的眼泪,不高兴的时候就痛哭一场吧,然后睡一觉醒来,阳光还是灿烂的。她现在所追求的,我不知道是凶是吉,但是我知道,无论如何,她会走过。
她永远都是一脸灿烂的微笑,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我见过foyer几乎所有的女孩都喜欢找她聊天,她微笑着倾听,说着智慧的言语。我一直欣赏着她混合着两种血统的美,然而却是这种混血,让她在这个自以为是的民族里处处受到排挤,因为她不白。有的时候她很忧郁,但是很少有人看见。她给别人,给自己的未来,是数不尽的阳光,温暖而绚丽。
……
走在街上那么多的女人,或优雅或娴静,或风风火火或特立独行,每一个背后应该都藏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笑与泪。某次在一个珠宝摊当售货员的时候,一位老先生带着孙女来挑小礼品,女孩犹豫不决,老先生微笑着等待,对我眨眨眼,说:“女孩子就是麻烦,您说是吧?”我笑了,我说:“先生,女孩子是上帝的礼物,应该被多宠爱一点。”大部分的男性不太懂得如何尊重爱护女性,他们不知道女人是上帝创造给人间的天使,有了女人世界才那么美丽。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温柔而坚定。有一天,我会写一部作品,献给这个世界所有或许被侮辱被损害过,却依然坚强地面对人生的女人们。 3/7/2008 影视随谈近来得闲,得阅不少影视佳品,忍不住道些愚见:
《豆瓣》
伊朗女插画家玛尔嘉·莎特拉比的自传体漫画改编的电影。中文普遍译名为《我在伊朗长大》。
很偶然的机会看了这部影片,却立刻被深深吸引。我刻意应用原名翻译,意在避开政治宗教背景的因素来谈论这部电影。政治宗教背景是不可不看的因素,却不是电影的最优之处。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同背景不同宗教的观众来看这部电影,却也能得到共鸣,因为从宏观上看,其实这些经历是大部分人的成长过程。当然这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的,每个人也会从不同的角度去得到共鸣。多些少些,个人以为刻骨铭心。
《贞观长歌》
吴子牛的历史作品,如同一惯冗长,82集,以ppstream一天五集的速度依然稍显过慢,却成为每日陪伴无聊人士的佳友。
当然欣赏并非单凭个人无聊,剧中也不少极易看出的破绽。说实话玄武门事变后贞观盛事的真实历史已经极易模糊了(近来很有重翻史书的念头,可惜环境不允,此乃后话),要看的只是剧的大气。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世事难料,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念想。关键是要看清人的长处和弱点,知人且善用人。
平凡的人生亦如是,凡事从长远考虑,为人大气,遇事冷静,即使是平平凡凡的人,也要活得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朋友。起码要看清真正的朋友,懂得采纳正确的建议。
《百家讲坛之易中天品三国》
易中天教授对现代社会的评论实在不敢恭维,对历史却一直有他独到的见解。《三国演义》是一部好看的小说,但毕竟是加入过文学艺术加工的小说。易教授的历史观点我不说肯定全有理,也没人能说,但是分析详尽,观点新颖。在不用应试的今天,在上历史课,个人推荐这样的讲座。
同上剧,气势滂沱。个人钦佩中华传统的这种大气,然而可惜今日世界大部分人缺少的是这种大气。轮到历史,个人以为西方的还是太过小气,不如中华的大智大慧,因此个人还是推荐这些史诗作品,有语言文化优势的还该多加利用,各自领悟。
3/5/2008 台北玫瑰你用任性的眼睛流泪
你用美丽的姿态憔悴
像午夜台北
一朵最放纵的玫瑰
你靠谎言来和我依偎
你靠天真的表情防卫
像午夜台北
一朵最隐藏的玫瑰
什么都不爱
是不是就能不心碎
什么都不理会
是不是就能不伤悲
岁月像流水
一去不回
年轻的笑容里没有后悔
你让我尝到无辜的滋味
忍心和你说再会
2/24/2008 春花开了突然有一天我的心里重新有了音乐和歌声,衣服的负担减少了,脚步又轻松起来的时候,我像从一场冬眠中醒来,生活还是那么生机勃勃,春天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静修的时候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我在上帝的面前一遍一遍地清洗,然后那种豁然开朗的平静让我舒畅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主持静修的塞巴斯蒂安修士为我做忏悔,他说每次一想到少女之家,想到最多的就是我。我笑了,是啊,这个少女之家中最嚣张的挣扎在两种文化的强烈冲击中的过客。我和他谈了很久,他说你知道吗,一年不见,我却觉得你成长了十岁。你经历过了,放下了没放下,主要的是上帝想要你好好地继续你的人生。上帝很爱你,他放手让你去经历挫折,然后在最适当的时候让你停下,所以挫折并没有毁了你,而是让你成长。
他后来对热奈特嬷嬷说,他这三天的讲稿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却没想到大部分却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他说到爱与原谅。他说真正的爱是无私的奉献,你想到的永远都是你爱的那个人,你忘记了自己,真正的爱是愚蠢的,甚至或许毫无用处,但是你总会尽你所能去让那个你爱的人高兴,而不会计较得失。
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会议室,塞巴斯蒂安睿智的眼神从镜片后落在我身上,微笑着。我突然觉得我其实很富有,我其实拥有全部,因为我有完整的人生,完整的灵魂。
而当某天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说着“上次我们的交谈结束得不太愉快,我只是想问问你好不好……”的时候,我蓦然心中升腾起一种对乞丐,流浪汉的怜悯,我发现他其实一无所有。
我开始想,如果一个一贫如洗的穷人从一个富可敌国的富人那里偷了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对于富人而言只是冰山一隅,而且很快还能赚回来;而对于穷人而言,这一百块钱无疑于天大的财富,而当他花完了以后,他很快还是一贫如洗,或许他再从别的人那里偷,但还是会很快用尽,他最终一无所有。那么,那个富人有必要为了这一百块钱去穷追不舍,去让法律判穷人死刑,去祈求上帝让穷人不得好死么?
我曾经说,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地恨一个人,恨到骨髓里,我永远都不能原谅他。而此时,我决定原谅那个从我这个富人这里偷了一百块钱的穷人。
普拉多嬷嬷坐在轮椅上,看着我百感交集。她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不停不停地为你祷告,真高兴见到你又回来了!我说,我曾经企图扮演一个天使的角色,去拯救一个扭曲的灵魂,然而我太高估自己,而那个灵魂已经扭曲的太过严重。如同塞巴斯蒂安说的,上帝爱每一个子女,甚至那些离他最远的。我相信上帝确实给了他救赎的机会,那就是我。然而那种扭曲已经连上帝都无法拯救了,他最终让心里的海德先生战胜了博士,而我也险些远离朋友远离上帝远离信仰丢失了我自己。幸好,上帝一直与我同在,我又找回了我自己,并且领悟了哪些是真正的朋友,哪些人的忠告可以成为引路的明灯。
卡罗尔说,你真厉害,我为你感到骄傲!我说,是我的朋友们出色,并且我有一个信仰,我为我的朋友们和我的信仰感到骄傲!而且,你知道吗?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
春花开了 在寂寞的花园里我见到它们 黄色,白色的百合 在阴冷的日子里死去过 刺骨的风还在 刺骨的风就要走了 在阳光的花园里 溪水旁我见到它们 春花开了
Ils s’épanouissent, les fleurs du printemps Je les vois dans le jardin de la solitude Les lys blancs, les lys jaunes Qui étaient morts au temps qu’il faisait froid et mélancolique Le vent glacial est encore là Le vent glacial va partir Au jardin plein de soleil Au bord du ruisseau Les fleurs du printemps Je les vois s’épanouir 1/12/2008 奇迹很久不看朋友的blog,再重拾起时,居然看到有人的日志写的是我。
说我给她的印象有张爱玲的味道,抬举我了!据说《色戒》除了那著名的三十分钟其余都是让人昏昏欲睡的不知所云,这完全不是张爱玲的本意。这就是张爱玲的悲哀。
我不要张爱玲的悲哀。
不过我的悲哀似乎比张爱玲的要庸俗的多,不过比较实际:工作没找到,睡觉睡不醒,巴黎的内衣找不到我的尺寸……
很郁闷。
有人发给我他做的节目,说让我听了心情好点,下载了发现上半部分就要用十六个小时五十分钟。Foyer的破网!
更郁闷。
最近记性不太好。某天走进小梅的房间,小梅倒茶给我。我说,你这个杯子不错,什么时候买的?小梅大叫,神经病!是你自己买的好不好!
又是新的一年看来我真的老了。
同屋一位某天作息颠倒点灯点到鬼叫,另一位辛苦奔忙起床点灯时鸡还没叫,于是我每个夜都在蓬莱人间不停来来回回,第二天起来我自己就像个鬼。院长罗萨里奥嬷嬷比较清闲也比较喜欢为民众办实事,很有法国现任总统风范,于是foyer就常常出现厨房被锁掉,楼层为了邻里和睦问题开大会的改革举措。
迪安娜—爱丽丝坐在椅子上叫:“我要卡洛尔!我要卡洛尔!”伯努姐妹就是这样丢下父老乡亲走的,连告别都没有一个。不过我知道迪安娜—爱丽丝的深情呼唤有一半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家心照不宣。
很久不上msn,就一下子有五个人在一个星期之内向我宣布婚期,难得的是我那个受苦受难的师傅也总算苦尽甘来。
拉布鲁斯家八个月的阿德里安居然开口讲话了,那天我抱在手里时还真把我吓了一跳,都说男孩子语言能力晚熟的。
今年看样子年头确实不错。
张宇声嘶力竭地唱到:“这世界处处都是墙壁,我需要一点奇迹!”
1/8/2008 蔚蓝海岸的梦在那片海岸我还是做过梦的,那样的温度,那样的色调,那样的气氛,没法不做梦。
我梦见过那个沿着海滩散步驯狗的人,将手里的树枝扔得老远,那条笨狗却总是不知道应该把它刁回主人身边,觉得受了委屈就摇着尾巴粘到我身边。
我梦见过有个人将我一把抗在肩膀,走进餐厅,迎来在座所有人的惊呼。
我梦见汽车开在无止境的公路上,远处除了红色蓝色紫色的云层,还有积雪不化的比利牛斯山如同一幅缥缈的海市蜃楼,驾驶座上的人在笑着说:“你要在圣诞节看雪,让你看到了。”
巴黎没有梦,巴黎的阴云密布,巴黎的寒风呼啸,巴黎的来去匆匆。
在巴黎我们只有一大片灰色紧紧包裹着。
再回到这个blog时间已逝去又一大段,那个“未完待续”似乎也已经没有了续的必要。百货商场的圣诞橱窗前人群已稀,拍照的玩具小熊像累了很久的模特,动作都迟缓了下来。 我梦见有人用双臂将我高高举起,越过密集的人群为了看清那些橱窗,如同父亲在我小时候看国庆彩灯时那样。
或许圣诞节前巴黎也是有过梦的,过了元旦就一切萧条下来了。
我们都变得沉默,变得暴躁,变得疲惫。
于是他说要去那个海边透透气,去一段时间。他没有说可是我很想问,是不是我也是让你窒息的原因之一。我没有问,我知道这样的问题没有意义。我知道他有很多烦恼很多问题要解决。
我自己也是。
于是我留在灰色的巴黎努力去解决灰色的问题,不同以往的是我等待着蓝色的梦,梦里那个身影的归期。
12/13/2007 Long Long Time总算一台可以用的电脑拿回手里了,转眼一拖就是个把月。这漫长的没有电脑的日子仿佛与世隔绝,好一个现代鲁滨逊!却也没觉得太大的不适应。
巴黎冻成一个冰窖,我每天窝在KODY几乎没有暖气的办公室对着堆积了十年的发票打瞌睡,纳闷他们怎么一个个都不觉得冷。又拿出了去年没有动过的羽绒服,夜晚走在夜风中的时候,躲在大羽绒服下的感觉,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初来乍到的年代,又回想起先贤祠诡秘的影子映照下那颗壮志雄心。某天早晨呼吸着结冰的新鲜空气,看见某幢老屋后鲜黄的朝阳,就想起那年中学早操在操场上排队集合,也是这样躲在厚厚的冬衣下没有睡醒的恍惚。
看来我真的会成就一本回忆录,如果我总是能在细节中找到回忆。
身份的问题并没有搞定,工作也没有解决,但是日子似乎就过得安稳起来。白天在KODY继续上班,每星期抽出几个小时带带小孩,依然是清苦的学生生活,当然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世界。拉发埃尔某天塞给我一幅图片,说是特意给我画的;爱洛伊斯在我临走前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拉布鲁斯家六个月的阿德里安已经成为了我又一个小俘虏,很快会加入德·雷当维勒家初生的小巴尔塔扎尔……在累极得的时候,我曾经产生过厌恶这些孩子的情绪,最终却发现我还是成功的孩子王。
某天收到米卡的消息,说是和女友已经分手了,说工作也换了地方,如今花四小时的时间在交通上,所以利用这个时间继续学中文。对这样的消息,我承认我有过一时的报复的快意,然而就那么转瞬即逝的一下,留下的只是淡淡的平静。我说你需要我帮助的话随时欢迎,我没有告诉他我找到了我的幸福,并不是刻意保留。
走进Guillaume为我营造的世界,我就摇身一变成了公主。工作之余的时间我几乎都交给了他,见他的朋友,见他的父母,陪他出席公司的圣诞晚宴。
(困死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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