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s profile小蚂蚁——天地任我行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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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2/2009

    城市疏离症

    6月13日合唱队一起出游,在露天举办小型演唱会,这都是四五个月前说好的事了,当时十几个人响应,于是我把它当作合唱队的年度演唱会,还很早就让美玲给我安排好了那个周末的调休。然而当拉娜把车借好,和她父母说好把房子腾出来的时候,却所有的人都开始说有事去不了了。我很理解拉娜的失望,这个世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把承诺当作放屁。
    给卡罗尔打电话,她还是成天忙着她的功课。去年圣诞节的礼物我估计她打算今年圣诞节送给我了。礼物我倒是不急,我说我们就住得7个地铁站的距离,见个面怎么就这么难呢?自从搬出foyer以后,所有的人都有与世隔绝的感觉。甚至住在我隔壁的蔚蔚,我貌似两个星期里就见过她三次,每次不超过五分钟。珊珊天天叫着来,几乎没见过人影。小梅一年见两次,还要特意约好了。斌琳更是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于是天天见得最多的就是那帮同事,于是奥尔加和美玲开始主动代替我妈,还打算帮我妈审雷吉斯。
    芸姐姐叫我去吃排骨,我说你家住那么远,坐个地铁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当然为了排骨我还是去了,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再摇啊摇摇回家的时候,和从布列塔尼坐火车回来的心情没什么大的差别。
    雷吉斯在巴黎跟着我疯走了两天以后,有点被镇住了,或者说有点迷失。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我还是看出来了。他说巴黎毕竟和布列塔尼的那些小城不同,如果他今天只是给别人打工的,他一定立马辞了职过来找我。我说免了,趁你还正常的时候赶快逃回布列塔尼吧,不然时间呆久了你也会成疯子。他告诉我星期二晚上他的邻居开晚会,晚会来了25个人,都是认识的。我想巴黎只有酒吧舞厅里有25个人以上的晚会,大家都是互相不认识的随便搭讪,第二天一早各走各的电话号码都没必要留一个。
    每天坐在闷热的老佛爷一整天数着我已经不再觉得值钱的钻石,下了班就是一个人回家洗完澡吃晚饭电脑前对着随便哪部电影傻笑,我开始想念布列塔尼清爽的海风,期待不知几何时的有连休的周末。
    5/11/2009

    周末的布列塔尼

    机缘凑巧,连续两个三休日的周末,于是都扔进了布列塔尼。深蓝的阿尔莫海岸,此时依然海风不息,阳光也很看心情,却宁静平和如同每一个布列塔尼的小镇。
    雷吉斯的小屋如同每一个布列塔尼的石头小屋,座落在海边一个如同每个布列塔尼小镇的小镇上。他的小店在底楼,客人来的时候门铃回响,没有客人的时候我们就坐在二楼宽敞的客厅里看新闻,他手里永远都是一杯咖啡,于是到后来我的手里也永远都有同样的一杯。我们面前有一个桌子大小的棋谱,我们下国际象棋,每次到我想不出招数的时候我就说重来,他笑笑,说你是全世界最赖皮的。然后他会问我永远相同的问题:“今天我们吃什么?”而我永远都回答:“随便。”于是他就会十分钟搞定烹饪,每天变着不同的花样。
    下午他不开店的时候,我们坐着他的车出去散步。这个地方人手一辆车,没有车你寸步难行。然后我们花半个小时开车到海边,到山顶,到悬崖边,到森林里散步。雷吉斯说他平时经常到这些地方来散步钓鱼骑马,我想我住在巴黎十六区的时候晚上吃完饭没事常去铁塔下散步,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
    某下午我们来到一个中世纪古堡,雷吉斯说:“我带你来看看我祖父母以前住的地方。”我都想问他,你祖父是不是骑士,你祖母是不是巫婆。古堡边的森林鲜有人迹,野草野花高到膝盖,一个小小的瀑布旁立着一座如同被世人遗忘了的磨坊,除了我和雷吉斯废话不断外,只有水声和鸟叫声。
    在悬崖边一个石滩上,一座房子盖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中间,很原始的画面里,一辆宝马傲然立在屋前。海滩边很多人在划船踢足球吹海风,有个家伙公然在帆船上脱光了衣服开始脱裤子,我身旁一老头对我喊:“喂,你不许看。”我也对他喊:“你放心吧,我近视眼。”
    星期六的晚上我们在雷吉斯父母家看法国联赛决赛,居然是两支布列塔尼队拼到了最后。后半场开始十分钟雷恩队就进了一球,雷吉斯在装心肌梗塞了以后又在装作镇定,说:“我早料到是这样的,甘冈这样的小俱乐部拼到决赛就不错了,哪里还指望赢?”我说:“貌似两个小时前你不是这样讲的,你说如果今天雷恩赢了你明天就不载我去雷恩坐火车。”雷吉斯的母亲开口了:“你别理他,他不载你去,我们载你去。”然而比赛的最终结果居然是甘冈队获胜,一家人开始发疯,我说:“甘冈队赢了是因为知道我在这里。”我们到桌边喝咖啡,雷吉斯的母亲问我:“怎么样?我的咖啡是不是比雷吉斯的咖啡好喝。”我说:“那当然。”雷吉斯一脸迷惘:“是一样的咖啡。”我说:“不是一样的咖啡壶,不是一样的杯子。”雷吉斯的母亲接道:“不是一样的背景,你不懂的。”雷吉斯很郁闷。
    从雷恩回巴黎的那天下着雨,潘波勒阳光普照的时候不远的雷恩居然在下雨,很有些欺负我的意思。尽管如此,我还是和雷吉斯在雷恩童话般的城市里逛了又逛,雷吉斯不时学我的高跟鞋发声,踩在青石板路上嘀嘀笃笃的声音。有个女孩问雷吉斯借个火,他掏出一个打火机上印着“雷恩队”,那个女孩大笑,在大街上狂喊“甘冈队必胜”。
    巴黎也在下着雨,走在马路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像便秘。雷吉斯在电话里告诉我,他送我离开后回到潘波勒,那边还是阳光普照。哎,纯粹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