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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2009 做客 外一篇:钻石生涯奥尔加对女儿塔米丝说:“我有个朋友下星期会来做客。”塔米丝问:“她叫什么名字?”奥尔加:“她叫塞琳娜,是个中国人,是妈妈的同事。”塔米丝:“中国人啊?那我怎么跟她说话啊?我还不会说中文呢。”
星期一早上,塔米丝睁开眼睛,问奥尔加:“妈妈,塞琳娜来了没有啊?”奥尔加:“没有,她要上班,下了班才来。”塔米丝:“她为什么要上班?你今天在家呀。”她以为我和她一样,妈妈休息就可以不用去幼儿园。
下午奥尔加带着塔米丝到车站接我,塔米丝开始哭了:“妈妈,我要大便!我忍不住了。”奥尔加说:“那我们只好回去了。”塔米丝说:“不要,我要等塞琳娜来。”
我第一眼见到塔米丝的时候她还好是在笑的,我冲上去:“塔米丝,来,亲一下。”塔米丝看着我往奥尔加身上钻,叫着“妈妈,妈妈”。奥尔加说:“她刚开始总有一点害羞。”我说:“那好办,马上就让她不害羞。”我从包里拿出一只在玩球的巧克力兔子,塔米丝很自觉地跑上来亲了我一下。我说:“奥尔加,看到吧。”美玲在我下班前给我二十块钱,让我替她买个蛋糕给奥尔加一家,我没在圣拉扎尔车站附近找到面包房,正好就到凡尔赛让塔米丝自己进面包房选。塔米丝看了半天走到一块小巧克力蛋糕前伸出手指,于是我按她的要求买了块大巧克力蛋糕。
奥尔加的家里到处都是中国的痕迹,她指着墙上的一首诗让我给她翻译一下,我一看,屈原的《离骚》,够深奥的,好多我也不懂,我只能给她简单讲解粽子的由来。我说:“塔米丝,来,我们现在开始讲中文。”她说:“我不会讲。”我说:“你妈妈不是中国人吗?”这是奥尔加跟我说的,有一次塔米丝和奶奶去中国餐馆买东西,她跟人家老板说她妈妈是中国人,结果人家给了她好多免费的点心。我说无所谓,当年苏联跟中国不是哥们儿么。塔米丝问我:“你今天晚上睡在我们家么?”我说:“我今天晚上睡在城堡里。”她问:“为什么要睡在城堡里?”我说:“因为城堡里有公主和妖怪。”塔米丝先吃饭,她说:“我和你比比谁高。”我蹲下身子跟她比,我说:“当然你高。”塔米丝哈哈笑:“你站起来,站起来。”我说:“我站起来今天就是我高,等你把这些饭都吃下去,明天早上醒来就比我高了。”吃了几口她就停下了,眼睛盯着巧克力兔子。那只兔子因为一路颠过来在盒子里转了个身,塔米丝轻轻跟我说:“你看,兔子背过身去了。”正好有个巧克力球在兔子的嘴和盒子中间卡住了,我说:“你看,它在偷吃你的巧克力,你快点把它吃掉,不然明天早上醒来你的巧克力球都被它吃掉了。”塔米丝一把抓过兔子掰下了两只耳朵,我说:“完了,你把它耳朵吃掉了,明天早上你叫它它就听不见了。”
说好了所有的人吃完晚饭一起吃巧克力蛋糕。塔米丝也不吵,大人们吃饭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看电视。我和奥尔加一向废话多,一顿饭吃了很久。转过头去看看,塔米丝在打瞌睡了,但是撑着等蛋糕。我们说好了好了我们上甜点了。奥尔加的男朋友拿来蛋糕盒子准备打开,塔米丝说:“爸爸,里面有好几个小巧克力蛋糕。”我说:“塔米丝,我刚才变过魔法了,把好几个小的变成了一个大的。”盒子打开果然是个大蛋糕,塔米丝兴奋得开始跳舞,嘴里唱着“说说东,说说西,我们开晚会”。吃完甜点小丫头开始兴奋了,不肯去睡觉了。我过去叫她:“塔米丝,走,我们睡觉去,我决定不去睡城堡了,要走过去太远了。”她说:“可是你还没有洗澡。”
第二天早上,我听到客房的门轻轻打开了,奥尔加轻手轻脚进来,把一个小不点轻轻放在我床边。我其实已经醒了,我说:“嗨,小丫头。”奥尔加说:“她眼睛睁开就问我:‘塞琳娜在哪儿呢?我要去找她。”这丫头和我挺有缘,我想。
吃过早饭,我去上班,结束了第一次在奥尔加家里做客。第二天奥尔加来上班,跟我说:“塔米丝现在只要看到马路上的亚洲女人,就问我那个是不是我的朋友,会不会来我们家做客。”
钻石生涯
De Beers巴黎春天店的生意并没有因为经济危机而萧条,但是他们始终把老佛爷店看成眼中钉。总裁因为自己是法国人,就把心偏向了店长也是法国人的巴黎春天店。眼看老佛爷店的存货越来越少,总部发出指示:你们不卖光你们的货,就不给你们补充新货。于是电脑数据里面巴黎储存中一款首饰往往十五件在巴黎春天一件在老佛爷。本来是两家共用存储,桑德拉某一天心血来潮,定下新规定:现在开始,对两万欧以下的产品,如果储存不在本店,顾客在没有付款或者没有付定金前,不允许到另一家店拿货。
我只是觉得很可笑,如果是你自己要买一个比如三千欧元的钻戒,你在没看到实货之前会付钱吗?偏偏老佛爷生意还是在不死不活地进行,我们人手不够货也不够,照样死撑着。于是桑德拉又想出新点子,说为了让我的实习经历更有意义,接下去的日子建议我和巴黎春天的实习生凯文换班,我一星期一两天去巴黎春天,三四天留在老佛爷。美玲那天还很高兴跟我说:“你看,讨价还价还是有成效的,你不用每天都去巴黎春天。”我想,你讨价还价的结果我更倒霉,现在他们会把一星期的活留到我去的那天交给我,我岂不是要做两家店的活。凯文什么都不会做还经常闯祸,桑德拉这么精明当然早就算计好了。
先得过且过。
桑德拉来我们店以巡视的名义大肆篡改我们的橱窗陈列,她走后维奥莱娜和亚历山大恼怒不已,因为这个橱窗陈列花了他们俩整整一下午的时间,而且周围迪奥,路易威登等等的工作人员都经常过来看着赞叹。被桑德拉改过的橱窗庸俗不堪,但是头要显示自己的权利,我们没话可说。维奥莱娜其实还没有完全明白,她以为像桑德拉显示自己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先想到了,就有机会往上爬,现在桑德拉只是要她明白,领导不喜欢比自己强的人。
星期六我去上班的时候美玲提醒我前一天是黑色星期五,我说真的喏,今年年头已经连着两次黑色星期五了。美玲说还好昨天没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没多久一对夫妻带着星期五买的耳环回来了,说耳环明显一大一小,你们怎么回事。维奥莱娜检查耳环上的货号,果然是两个不同的。很显然,这对耳环和一星期前一个顾客买的另一对大的换错了。货号昨晚是美玲检查的,美玲粗心了一次。这对夫妻要求按大的耳环的尺寸给他们调换,不多付款。可是事实上大的耳环和他们买的这对差了近两千欧。最后终于和他们谈妥用一对比他们的耳环贵了两百欧的另一对安抚了他们,而那对大耳环的顾客也没有因为要调换而太生气,但是这件事成了桑德拉手里的又一个把柄。
我和奥尔加在店堂里站着,进来一个明显是同性恋的先生。奥尔加微笑着说:“你好,先生。”他跳起来立刻申明:“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只是看看。”他踱到我身边,我微笑着打招呼:“你好,先生。”他走到奥尔加旁边,指着我:“她是不是新来的?”我有些紧张,以为说错话了,我上前问:“先生,您为什么这么问?”他说:“你们不要误会,我不是指责你们。我只是有点惊讶。我说了不买东西,您还是对我微笑,在法国奢侈品行业一般都不这样。法国奢侈品行业一般都是要保持距离的,态度冷漠所以显得高贵。你们DE BEERS是哪里的牌子?”我们说:“英国的。”他很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外国牌子,所以才是这样的服务吧?而且你们同事之间应该关系很不错吧?看得出来。法国奢侈品行业不可能有这样的同事关系。我不是怪你们,只是有点吃惊,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们的接待!”他走后我和奥尔加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世道?我们很清楚他不是第一个这么感觉的,但是是第一个实话实说的。
(未完待续) 3/1/2009 另一个世界最近常常把自己泡在电影里,就像从一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再走到下一个。
昨天看了奥斯卡最佳影片《贫民窟的富翁》,看完以后有些失望。说实话电影从开头到结尾之前都很不错,印度电影本以宝莱坞为主流,永远都是印度白人分支载歌载舞的故事,然而这部电影却以印度社会最下等的伊斯兰教马来移民为主题,很多地方都让人震惊,而听过去过印度亲眼所见过的朋友们描述,我知道那都是真的。然而保持良好的真实主体的电影到了末尾却开始了好莱坞式的公主王子结局,让人有些啼笑皆非,有些失去重心,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看完这部电影。特别是片尾的舞蹈,虽说是印度电影的传统,然而加在这样的电影中却实在荒谬,这种墨守陈规反倒变成了画蛇添足。有些怀疑奥斯卡的评委们有没有把这部电影看到结束。
今晚我选择了《生死朗读》。开始的时候十五分钟都没有看明白,只觉得比A片好一点点,永远都是好莱坞的无聊风格,说不清楚就上床。再继续下去我却有些被震撼了。我想看电影的人很容易把立场转到女主角一方,当然不是要为纳粹分子说好话,相信这也不是导演的本意,只是针对某一个特殊案例,或者会有特别的同情分。我本不很喜欢凯特·温斯莱特,因为厌倦《泰坦尼克号》的庸俗,但是不得不承认最佳女主角颁给她因为《生死朗读》实在是不过分的。她在电影里没有过多的语言,并且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极形象地表现出德国人“不转弯”的性格。并不是要帮纳粹说话,只是我有不少德国朋友和德国客人,知道他们不转弯的性格相当让人震惊,但也正是由此而产生他们的责任心和原则性,这是现代社会大部分人都缺少的。影片中的汉娜保留了自己是文盲的秘密,而接受了最重的惩罚,也是性格使然,确实知道错了就没有什么好声辩的。影片结尾的时候当迈克把汉娜存下的仅有一点的钱按照汉娜的遗愿带给那个犹太人的幸存者,镜头带我们走进的是一幢豪宅,极强烈的对比。受害者的态度很生硬,但是还是表现了原谅,世界宽容了这些深刻忏悔了的并没有泯灭良心的人。
《杀手没有假期》也是值得一看的影片,虽然有些太过血腥,电影人物的措辞过于粗俗,故事有些让人哭笑不得,所以只是提名。但是它把场景搬到如童话般的比利时布鲁日,童话般的音乐背景,于是观众的情绪在探讨人性的同时就不再如此紧张。主要配角拉尔夫·费因斯同时也是《生死朗读》的男主角,当初在《英国病人》中我并不怎么看好这位演员,毕竟爱情故事很少有值得人深思的,当你自己的爱情也像电影般流动过,回过头去只会觉得一切都如此庸俗可笑。然而这个很难给他的长相下个好人还是坏人的定义的演员,却也正是如此而让他的角色如此有可塑性。
转移话题。
星期四的晚上和朋友去Pigalle的小剧院看单人秀。Pigalle不仅是巴黎最大的红灯区,也是很多小剧场的所在,以小型舞台剧和单人秀为名,据说像让·雷诺之类的大明星都是从这里出道的。单人秀虽然是从头让你爆笑到底的剧种,却很讲究演技,一个人一个小时从表情动作台词到歌唱舞蹈,要时时刻刻带动观众气氛。这也是我最喜欢巴黎的理由之一,极强的文化气息。舞台剧和音乐会离你的生活很近,这和大型歌舞剧及明星演唱会完全是不同的风格,演戏的可能就是你生活中的朋友,你也可以在闭幕后和他们去讨论你对表演的感想。或者法国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红大紫的电影,但是法国的舞台剧却是生活的一部分。
P.S.:To阿化和娜娜:我肯定要回来的,可能就在不久之后,不过一个人回来,没有拖油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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